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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男生自由交谈。小刘军 摄

旧时周南女中女生。

旧时周南女中女生。

旧时福湘女中女生。

旧时福湘女中女生。(资料照片)
日前新闻报道,教育部组织创编的《第一套全国中小学校园集体舞》,在全国中小学推广。长沙本地则有地质中学先是在“原版”校园舞上“创新”,增加搂腰动作,后又“因男女生太尴尬”等原因而取消,云云,为此次校园舞的推广增添了一些“花边”,但,不管怎样,女生与男生,能在校园牵手“共舞”,本身就是进步。相信大多数家长,都放心让女生与男生,大方自然地共舞,舞出男女生正常交往的校园和谐与温馨。
然而,在长沙,女生与男生在同一校园中“共舞”——女生也享有与男生同样的受教育权。这条路曾经十分艰辛,用了一百年。
湘女进校园“共舞”进行曲
在中国戏剧中,祝英台小姐想要去读书,只得女扮男装。
一个正常健康的社会,女子入学校读书,应该是“天赋人权”,而不应当是偷偷摸摸,扮出灰姑娘提着水晶鞋,希望遭遇白马王子恩宠的委屈模样。
但女子无学,却是两千年中国封建社会的一种基本特色,一直延续到近代。
喇叭手,吹醒“半身不遂”梦
近代史上,中国最早的女子学校是教会学校,1844年即在宁波开办,后由沿海向内地渗透。然而,教会女子学校在有清一代,始终游离于中国主流社会之外。
身处内陆的长沙因维新运动,风气大开,在长沙,聚集了一群喇叭手。
曾在长沙参与办时务学堂的梁启超,曾经就为女生吹响过响亮的喇叭,他说: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……实祸天下之道”,“蒙养之本,必自母教始;母教之本,必自妇学始。故,妇学实天下强弱之大原也。”
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,用教育来救国强国,就要从娃娃抓起,而娃娃的启蒙,却是从母亲开始,母亲是从一个小女生长大而成,所以,女生教育,提高母亲的素质很重要。
湖南省社科院的刘泱泱说:在维新期间,浏阳人谭嗣同、唐才常,凤凰人熊希龄聚集长沙,创办女子不缠足会,为的是让女子甩掉裹脚布,并且不让社会歧视;更重要的是,他们还在《湘报》上宣传倡导女子教育。
维新运动大浪过后,长沙城内于本世纪初陆陆续续开办了少数女子学校,这些女子学校要不被禁,要不就在偷偷摸摸中以“擦边球”的方式开办。面对不断出现的女子学校,清廷学部出于加强管理控制的需要,于1907年颁布了两项关于女子小学堂、女子师范学堂的章程,其主旨是女子学校办学,要以“女德挂帅”,所谓女德,大抵就是先儒著述中“三从四德”,为女为妇为母之训。
虽然允许办学,但女子学校的办学根本就没有放开。于是,又一波新文化运动浪潮向长沙涌来,又一批吹鼓手们继续为女子的教育不断地吹喇叭,长沙的知识分子,为《青年评论》、《新青年》等杂志上这样新鲜的观点和主张而激动:一、1918年9月,胡适以西方女子为标的,提出“超贤妻良母主义”的主张,宣扬美国妇女,“在社会谋取自由独立生活”,中国妇女应该仿而习之;二、1919年2月,李大钊提出,中国不能因“礼教大防”而成为一个“半身不遂的社会”,男女应同校。
其实,在此之前,“湖南女杰”唐群英从救国救民的角度着眼,在全国女界就已发出响亮的声音:“我们女子占有了国民半部分,有二万万人,若是人人能做点事体,那中国没有不强的道理……欲使女子能尽此责任,必先开通女子之知识……其道何由,广设学校,使女子者得受善良之教育。”
抬轿手,承担满城风雨
但凡长沙人,大都知道朱剑凡创办了周南女中。但创办的艰难,惟有杨澍介绍得最为详尽。周南女中高17班毕业生杨澍曾在《湖南文史资料》中载文说——
1904年,朱剑凡先生在日本学完师范归国后,立志要办女学。他认为“女子沉沦黑暗,非教育无以拔高明,要自立于社会,有学识技能,才能拔于黑暗”。
但在清王朝龙旗将要倒下的年代,虽然科举废除了,洋学堂办起来了,然而对开办女学还是禁止的。 朱先生利用封建制度下开办私塾是合法的传统,于1905年,在长沙泰安里园林私宅办起周氏家塾。最初只收本族亲属,以后招收外姓女学生……共有学生30多人。虽然命名“家塾”,当局还是不放心,经常派人来“视察”,因此,师生不得不随时提防和应付。每个学生除课本外,还得准备一套《四书》。若官府来人“视察”,学生马上把新课本收起,把《四书》摆在桌上,教员也就改授“诗云”、“子曰”了。
初办时,男性教员居多,男教员上课,得垂下帘子,把师生隔开来,讲课时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,做到“男女有别”。这样做固然是受了封建旧礼教的影响,但也是为了不让官府抓到把柄。 顽固势力看不惯女孩子上学校,认为“男女混杂”是大逆不道,还对办学的朱剑凡进行人身攻击。说什么年仅20多岁的少爷办女学心怀叵测,“周家花园是《红楼梦》里的大观园”,“周家纯(即朱剑凡)是大观园里的贾宝玉,不然他为什么要办女学呢?”
其实朱剑凡是看到办男学校的大有人在,而办女学校却无人过问,所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,想方设法办女学校的。他要用科学文明,唤起妇女的解放意识。他虽然年轻,对学生关怀备至。他言行庄重,作风正派,是教育界的楷模。
在周南中学之前,长沙城内曾于1903年开办了湖南的第一所女子学校“湖南民立女学堂”,据记载,当时女子入学饱受非议,甚至有地痞流氓爬上学校围墙偷窥女学生,朝女学生故意吹口哨,大呼小叫,甚至恶言相向,以此打击当时的女学生,扰乱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,甚至把女生当“怪物”。当然,女生宿舍被视为禁地,男生一律不得入内。为了严格遵守“男女大防”,食堂厨子亦不得进入女生宿舍,最后只得在女生宿舍的围墙上打一个大洞,每逢吃饭的时候就把饭菜从洞口递进来……最初的长沙女子教育,和坐牢无异,但这个长沙第一学,已经是湘女们迈向与男生共舞之路令她们的欣喜的可贵第一步。
清末民初,当女子学校可以合法开办时,继周南女中之后至1936年,又有省立长沙女子中学(古稻田)、私立明宪女中(沙河街油榨巷)、私立含光女中(宝南街)、私立南华女中(党部后街,即今天民主后街)、私立艺芳女中(局关祠)、私立蔚南女中(小桃源)、私立福湘女中(北门外)等等相继开办。
长沙《大公报》报道了一件震动长沙的新鲜事,湖南第一师范于1921年第21班开始,招收女生,当新招收的女生入校与男生一同学习时,很多人甚至从城北跑到城南书院坪在教室外,看女生与男生一同学习,在这件招收女生、男女同校的改革中,一师校长易培基起了带头作用,他把自己的女儿易漱萍首先送到学校学习。一师第一次招收的女学生中,后来一部分人,成了党的干部,解放后担任全国妇联书记处书记的曹孟君,就是这个第21班的女生。
女主角,冲上主场当先锋
在这场女子走进学校,与男生共舞的路途中,其实不只是男人们在替女人们吹喇叭、抬轿子,搭舞台。女生们自己主动冲上了主场当先锋。
比如湖南的第二所女校,1904年长沙淑慎女校,就是由湘乡人曾广镛女士开办,中国乡村第一女学长沙县影珠女中也是由女性所开办。
在女生应当与男生享有同等受教育权的历史大背景和大潮流下,湖南更涌现了像唐群英这样在全国赫赫有名的人物。
唐群英是衡山唐氏望族家的女儿,4岁时,即自己作主扯掉裹脚步,作提督的父亲唐星照有一次称赞她说:“你如果是个男儿,一定会光大我家的门楣。”唐群英不服气地说:“难道女儿,就可以光大唐氏门楣?”20岁时,唐群英嫁给了曾国藩的堂弟曾传纲。在曾家结识秋瑾、葛健豪。33岁时竟然与秋瑾一道东渡日本,成为留学生,成为勇敢走向世界的中国女子先锋队员之一。1912年初,孙中山称赞她为“创立民国的巾帼英雄”,为了女权,唐群英曾上演“大闹众议院”,殴打“歧视女性”的宋教仁等具有湘女泼辣性格的惊人之举。据《湖南教育史》介绍,为了唤醒女界,唐群英采取了办报和办学两种方式。唐群英认为,女子要不依赖男子,必须学知识,开思想与学技术、谋取职业并举,走自立自强之路。她在湖南曾创办有数所女子职业学校,如岳北女子实业学校、女子自强职业学校。
在长沙,有了进校园读书机会的湘女,正如唐群英所说,“女子不学则已,女子有学,吾敢断言之曰;救国家危亡,得力于女学者尤多”,在中国现代史上,向警予、杨开慧等烈士为新中国的成立甘洒热血,而蔡畅、刘英、曹孟君等女杰则载入新中国的史册。
即使就在当年的校园之中,湘女们亦风风火火展现出她们强大的学习能力,民国时期,艺芳女中毕业生投考大学,无考不取之中,其办学质量之高,女生学习能力之强,当年闻名全国。
在体育方面,长沙女子中学的体育竞技水平,在全国亦属实力雄厚之列。周南女中的一女师组成的队球队屡获华中运动会冠军;1948年,周南女中女排赴上海参加第七届全国运动会,大获全胜。在校园中就读的湘妹子甚至以体育而扬名国外,1931年,由长沙妹子为主体组成的两江女篮,远征日本等,全胜而归,一洗“东亚病夫”之耻。 |